修吸一下

让牌佬和牌佬谈恋爱

[VGG/東雲誕] 生而为人

東雲さん、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愿你终生而为人。



生而为人

「今天又冷了不少呢,圣苑先生。」车子在红色信号灯前停稳,绮场家的执事岩仓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年轻主人说。

「是啊,一眨眼已经十二月了。」

Vanguard部不像运动部有晨练,但圣苑还是习惯早早出门,在去教室前先去部室待一会儿。他向车窗外看去,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是因为寒冷,路上的行人和往日比起来显得寥寥无几。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圣苑先生在学校也要注意保暖。」岩仓接着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岩仓也是。」

春季时入学福原,转眼便到了年末,再过几个月自己也要当上前辈了。羽岛前辈即将毕业,最近只是偶尔来露个脸(喝个下午茶),也是时候和早尾前辈商量新队友和新部员的问题了。圣苑不紧不慢地想着。

当下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绮场圣苑已经跨越了苦难,只要考虑他所追求的vanguard事业并享受满载未来的高中生活就好。但直到现在圣苑也不允许自己忘记,日复一日像温习功课或是练习击剑一样成为生活的一部分,闭上眼睛便能想起两年前独自一人站在绝望边缘度过的冬天,还有那个身为源头、横冲直撞着参与了自己人生的人。

命运似乎同样不允许他忘记。被车窗框出的苍白街景中闯进了一个对比强烈的身影。黑色的正装,黑色的大衣,裸露的双手如同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儿一般将一束纯白的百合捧在怀中。

是他。兴许是无数次回放记忆的成效,仅靠条件反射圣苑便认出了那个身影。

「岩仓,稍微停一下。」

虽然岩仓迅速回应了圣苑的要求,等车子在路边停住下车转身看时,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了。但是刚才他的确看到了,与记忆中的扭曲笑容不同的、东云丞马毫无表情的脸。

「圣苑先生,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没有,没什么,我们走吧。」

午休时有社团部长会议,部室里只有凛和圣苑两个人。凛不是主动和人聊天的性格,平日安理在时,她只要边吃零食边听着后辈二人的谈话就好。安理不在的话,即使知道她答不答应全看心情,圣苑也会邀请她对战。然而今天有些安静得过分了。凛瞥了一眼身边这位静如雕像的零食供应源,最终什么也没说,咔嚓咔嚓地用饼干和巧克力棒堵上了自己的嘴。

直到午休快要结束,凛才一口咬碎棒棒糖起身走到门口抱怨道,「烦死了!一直在那儿发呆。下午部活pass,我可不想再看见你那张没意思的脸。」

「……是吗。」圣苑有些恍惚地回应道,但凛早已经走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对战桌前试图集中精神,然后拨通了岩仓的电话。

「喂,岩仓吗?」

「下午不用来接我了。」

「嗯。」

「想一个人走走。」

「嗯,我知道。」

虽然提前和早尾前辈打好招呼今天的部活缺席,从学校出来时比往常要早,天也已经黑透了。

圣苑沿着和早上方向相反的马路另一侧走。他在正打烊的花店前站了一会儿,想着那束百合应该是在这家买的。直到花店的阿姨说有需要的话可以特别等等你喔,小帅哥!圣苑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抱歉,耽误您关门了。

与花店阿姨告别过正要离开时,东云丞马迎面走了过来。他无言地招手朝圣苑示意稍等,便先去向花店阿姨道谢。圣苑也配合地颔首侧身让他经过,等在一旁。从一打照面开始他们就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惊讶犹疑,旁人不知这十成的心照不宣掺了几成演技,怎么看两人也是相约在此见面的友人,不做他想。东云从身边经过时圣苑还能闻到他身上没散去的香烛味道。从比早上更近的距离看,他和以前并无两样——此时他又是笑着的了。

「真巧啊,东云先生。好久不见了。」圣苑先开口对打过招呼回来的东云问候。

「如果你是指早上的话确实是巧遇。但是现在特意走这条路,难道不是来见我的吗,圣苑。」

原来他早上注意到了。圣苑并不感到奇怪,那个距离自己也是一眼就认出他的。只是自己是为了见他而特意来的吗?可在这里跟他再次相遇绝不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么为何选择在严寒中走这条并非步行回家最近的路,答案不言而喻。整整一日像是充满一只气球找不到出口的云里雾里被东云丞马一语便戳破了。圣苑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坦白。「或许正如您所说。」

「为什么?」习惯性的挑拨不但被当真还得到了认同,倒让东云有些意外,他本来没有故意引导圣苑这么想的意思。

「为什么……」圣苑脑中浮现出东云毫无表情的脸,「我想,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多少有点在意。」

东云自嘲似的笑了笑,一小团呵气在唇边飞快散开。「不是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大事,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说的也是。」圣苑点点头,「我有想去的地方,您不介意吧?」

「你决定就好。」东云什么也没问便跟上了他。


一路无话。

快到达目的地时圣苑突然想起似的问道,「您知道我会走那条路的吗?」

「怎么可能,只是赌了一下,因为我也很想见你啊。」

什么叫「也」啊?圣苑忍住没有回嘴,就算想吐槽他的厚颜无耻,东云也总是乐于承认这一点。

「比起那个,你是不是长高了不少。」东云侧过头看身边的少年,几乎已经不需要垂下视线就能和他对视,明明是疑问句,张口却是毫无疑问的肯定语气。

「和上个月比长了两三公分吧。」

「和两年前比起来就不止了。」东云说着用手比了比高度。

圣苑才意识到和他提上个月,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可比性,所幸接近目的地挽回了措辞不当的尴尬。

「前边就到了。」

「……Card Capital 2号店?」

「的楼下的什锦煎饼店。」圣苑顺着话纠正东云的误解。

什锦煎饼嗞嗞的在铁板上冒着热气逐渐成形。圣苑熟练地用小铲子将煎饼翻面,对面的东云却没动手,只是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不时赞美道,「手真巧呢。」

即使东云不说任谁也能看出他去做了什么。虽然失礼,但圣苑明白如果一一理会他的每句话就会陷入他的节奏,永远也进入不了正题,于是无视他的打岔直言道,「春分、秋分、盂兰盆节,都是很久以前了,也就是说今天是……」

「真是个心急的孩子,」东云笑道,「可能我的确不值得信任,但绝不会对你说谎。说好会告诉你的。」

「是母亲的忌日。顺便一提今天是大雪,不过我想你是知道的。真亏你懂得节气,又让我刮目相看了。」他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说得事不关己,是那个一直以来以观察他人代替自我感受的东云丞马。可在圣苑看来,第一次觉得他的语言苍白无力,掩饰捉襟见肘。

「我很抱歉。」圣苑低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是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大事,没有必要道歉。」

「那么您也不在意吗?」

东云摇摇头。「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和善的人,我是这么听说的。」

「听说?」

「我从没见过她,她在我出生时就去世了。」

「诶?那今天也是您的生日?」

「一般人的关注点不是那个吧,不过没错。」东云无奈地笑了一下,接着说,「家人也好,友人也好,邻居也好,大家都很喜欢母亲。这样的母亲故去,伤心也是当然的吧,但我的生日因此一次也不曾得到祝福。」

「这怎么能混为——」

「母亲是因我而死的。」

圣苑被突如其来的断言吓了一跳,在他几乎相信东云确实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却听他补充道,「父亲始终都是这样认为的。」

东云停顿了一下,问道,「圣苑,你希望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只是几秒钟的停顿还不足以让圣苑消化对话间的逻辑,他想要回答东云的问题却被问住了。

「和你无关,对吗?当你有能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不管你回答是或否,皆取决于既有的人生经历。因为是无效的问题所以谁也没有像这样征求过孩子的意见,孩子自身更没有选择的权力。圣苑,你不这么觉得吗?」

「东云先生……」对突然抛来的寻求认同,圣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确实从没有这样想过。

「人们以为对擅自创造的生命施了莫大的恩,仅凭此我自出生就被定了罪。明明我对母亲的事一无所知,我们之间还是陌生人。连她喜欢的花都不知道,只能带扫墓惯用的百合去看她。」

「……」

所以您认为自己的人生从开始就是定局,所以才想要操作他人的人生吗?圣苑本想这么问,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见对面没了回应,东云说,「抱歉,不知不觉跟你说了这么多没意思的话。」

「不,是我先问起的。而且还是第一次听您说起自己的事,以前见面时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状况,但您总是在说我。」

「是啊,和你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以前从没和人提起过这些。」

圣苑用铲子扒拉着铁板上的煎饼,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东云先生,那个时候我做了多余的事吗?」

说实话,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想,稍微的犹豫也许东云此时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若不是因为下意识认为那是应该做的,人大概不会采取自己也不明白理由的行动吧。但那是否是对方所希望的,圣苑来不及考虑,何况东云总有着他从未想过且难以认同的思考方式。原本只是不明白自己救他的理由,现在却忍不住怀疑这行动本身了。

然而东云否定了。「不,因为我并没有想过去死。你和母亲不同,是救命恩人啊。」

「东云先生……」听到他这样说,圣苑叹息般叫着眼前男人的名字,不再怀疑自己了。他只是还不擅长讲述自己的事情,还不习惯去亲身感受,在自己的道路上迈出脚步时还有些蹒跚。他只是在世间徘徊许久后终于生而为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请您在这儿等着!」圣苑放下话倏地站起来跑到店外去了。大约过了五分钟又跑回来,一言不发地再次做起了煎饼。东云早已熟知这个孩子的行动力,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多问。当他做好第三块煎饼后,小心地将三块摞在一起,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橙色蜡烛插在顶上,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引起店员的注意后又掏出打火机点燃,简短地解释道,「以前在2号店庆祝时剩下的。」

「虽然是借来的简陋东西,东云先生,」金发的少年端正坐直,郑重地说,「祝您生日快乐。」

「圣苑……」东云直直看着眼前造型疑似薄烤饼实为什锦煎饼的蛋糕伪造物愣住了。

「拜托您快一点!在店员发现之前!」圣苑探过身凑近他小声催促道。

没想到东云却笑出了声,震得蜡烛微弱的火苗来回摇摆,「原来你也会做这种出格的事吗?」

「快——点——已经在看这边了!」圣苑压低声音再次催促道。

「抱歉抱歉,我知道了。」东云抬手擦掉笑出的眼泪。他模仿人们庆祝生日时所做的——他目睹过无数次,终于有机会实践——双手合十许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


东云丞马的面前是一片无人踏过的薄薄积雪。

从店里出来时早上预报的初雪正飘下来。圣苑的头发上落着雪花,店门口暖色的灯光照得他在夜晚的街上闪闪发光。他那时说,就像天气预报所说的一样下雪了呢……或许我们真的可以看到未来。但是东云先生,过去那些不得而知的事,往好的方向想象也不坏吧。

是啊,也许你是正确的。但是现在比起往好的方向想象过去——

愿我的未来里能够有你。


东云丞马在无瑕的新雪上印下了脚印。



2016 FIN.



12月7日追记

感谢看到最后的你。虽然下了功夫,但自己还是认为这篇充满私心和个人情绪的文作为生贺太嫌失礼。

最大的捏造设定就是东云桑的妈妈。以前写东圣的时候也提到过一点,但现在和那个时候脑内的东云妈妈是完全不同的人。其实直到写这篇生贺前我还无法一灭寂东云桑的父母,很难想象他是人类的孩子,所以最简单的做法是让他没有父母。以及我一直在给东云桑的行为找理由,因为直到SG篇最后也没有讲他的动机或者过去,让他成了个单纯的变态,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可惜我只会找这么俗套的理由。再有就是一直都有写东云桑扫墓的想法(原本打算写具体扫墓的情形,但是因为了解不足,就改成以圣苑的视角来看他)。最终因为这些各种各样的理由有了这样一个东云妈妈的设定。

写到后半东云桑和圣苑的对话的时候脑内一直有一个在本篇里无法插入的画面:东云妈妈在去世前抱着刚刚出生的东云桑,对他说了「生日快乐」。也就是说他的诞生并非一次也不曾得到祝福,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结果这个上帝视角导致最后圣苑的话里有个小bug,但没有大影响,就不想改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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